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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结婚那天，伴娘拎着灭火器对我脸喷了整整二十秒。

干粉糊满眼睛，角膜灼伤，我连新郎的脸都看不清。

我说，婚不结了。

宋奕铭握着我的手，对全场宾客摊手一笑——

"你们看，我这未婚妻，就是开不起玩笑。"

我把婚戒摘下来，搁在他手心。

"行，那从今天起，我跟你认真的。"

干冰白雾从舞台两侧涌出来的时候，我正在休息室补最后一遍口红。

镜子里的人穿着鱼尾婚纱，锁骨上方一截皮肤被打了高光，头纱压住的碎发从耳后漏出来，整个人看着陌生又隆重。

我拧上口红盖子，对着镜子呼了口气。

三年了。

从合租房的上下铺到今天的四季酒店宴会厅，我和宋奕铭总算走到了这一步。

门被推开，冷气灌进来。

方瑶瑶踩着十厘米的细跟走进来，伴娘服裹在她身上，腰线掐得比我的婚纱还紧。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紧张吗？"她歪头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我搁下口红，从镜子里看她："还好。"

这句话是假的。我手心全是汗。

方瑶瑶是宋奕铭的发小，住同一个小区长大的那种。宋奕铭坚持让她当伴娘，我说不太合适吧，他说你想多了，我跟瑶瑶从小就是兄妹关系。

兄妹关系。

我当时信了。

方瑶瑶把香槟搁在化妆台上，嘴角的弧度拉得很大："外面来了三百多人，你婆婆穿了件大红色旗袍，气色特好。"

我点头，准备站起来。

"等一下。"方瑶瑶突然说，语气很轻，近乎温柔，"我给你准备了个小惊喜。"

她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白色钢瓶，红色把手，黄色喷嘴。

灭火器。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她把喷管对准了我的脸。

嘶——

干粉以每秒十几米的速度冲出来。

白色粉末直接拍在我脸上，打在眼球上，打在鼻腔里，打在嘴唇上。

疼。

不是被打了一巴掌的那种疼。是有东西在眼珠子上磨，在角膜上刮，细小的颗粒嵌进睫毛根部，碾进泪腺管里。

我尖叫出来，双手捂住脸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化妆镜上，镜面碎了一角。

嘶——嘶——嘶——

她没停。

喷管还在对着我，干粉还在往外涌。我从指缝里看到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泪水疯了一样往外冲，但冲不掉那些细颗粒。

"方瑶瑶！！你他妈——"

我踹倒了化妆凳，膝盖砸在地砖上，手撑着桌沿试图站起来，可眼睛一睁开就是刺痛，像有人用砂纸在角膜上来回搓。

门外有人听到动静冲进来。

"怎么了？！"

"裴霁！裴霁你怎么了？！"

"天呐她脸上全是——这什么东西？！"

我听见方瑶瑶的声音，在一片嘈杂里清清楚楚的，带着笑和喘气："开个玩笑嘛……跨年晚会那种喷雪效果，我以为……我以为是喷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