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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强和他妈挤在一间出租屋里。

邻居说，那房子还没我家以前的客厅大，两张床中间拉个帘子。

我妈逢人就说：“儿子靠不住啊，挣的钱全被法院划走了，连水电费都交不起。”

人家问她：“那你闺女呢？以前不是闺女养你吗？”

她的脸色就变了，摆摆手说：“别提她，白眼狼一个，把亲哥告了，把家毁了，现在跑得没影了。”

她从不说自己当年是怎么逼女儿出钱的，只说女儿是白眼狼。

当年的除夕夜，我在新家包饺子。

正擀皮呢，手机响了。

我接听后，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佳佳是妈。”

我拿着手机，没说话。

“佳佳，妈想你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冷不冷？吃没吃饺子？”

我看着案板上那排整整齐齐的饺子，没说话。

“你哥也知道错了，他现在老实多了，不闹了。”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今年回来过年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闭上眼睛。

想起八岁那年我发40度的高烧。

我妈为了去看周强学校的篮球赛，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我烧得迷迷糊糊，从床上滚到地上，爬不起来，哭了一下午。

要不是邻居听见了，把我送去医院，脑子就要烧傻了。

妈回来以后说：“你哥打比赛，妈不能不管他。你发烧又不是什么大事。”

想起十五岁那年，我说想上高中。

妈坐在床边抹眼泪：“妈没用，供不起两个。你哥成绩好，将来有出息。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出去打工，帮衬家里。”

我第二天就退了学，去了南方。

这些年，每一次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不在。

我睁开眼睛，窗外的烟花还在放。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我过得挺好，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您保重身体。”

我挂了电话，端起那盘包好的饺子下进锅里。

我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端到窗边。

烟火在头顶炸开，像一朵巨大的花。

我用茶杯碰了一下玻璃窗。

“新年快乐，周佳。”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