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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的空气里弥漫着情绪转换的张力。
陈默还在等答案,亮子已经按捺不住暴脾气,猛地拍桌而起:“玩我呢?你约的场子,我们老大都来了,你他妈的装哑巴?找揍是吧?”
陈默拽着亮子胳膊把人按回座位,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王浩宇:“想让我帮你,总得说清怎么回事。”
见对方仍不开口,他起身叹气:“亮子,走。”
两人刚转身,王浩宇突然抬头。
这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整张脸写满了怯懦,唯独瞳孔里跳动着不甘的星火:“等等一下!”
亮子拳头都攥紧了,实在想不通当年那个张扬跋扈的校霸,怎么就成了眼前这个畏首畏尾的怂包。
陈默摸出手机转给亮子五百:“去买点酒。”
转头给王浩宇斟满酒杯:“不敢说就喝点,酒能壮胆。”
玻璃杯沿磕在桌面发出轻响。
少年颤抖的手仿佛被钉在桌面,指节泛白。
陈默注意到洒出的酒液在他手背画出蜿蜒水痕,突然意识到。
这哪像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手,倒像是经年劳作的老人。
王浩宇突然夺过酒杯仰头灌下,喉结剧烈滚动。
当空杯砸在桌面时,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你敢不敢动王德彪?”
陈默盯着王浩宇充血的眼球,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要怕,昨儿个我就不会把王大头那帮杂碎揍成孙子了。”
他说话时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亮子感觉喉咙发紧,王浩宇的筷子“啪嗒“掉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
火锅店的白炽灯管在王浩宇脸上投下阴影,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突然抓起还剩半瓶的牛栏山,对着瓶口直接灌了小半斤。
当他“咚”地把酒瓶砸在桌上时,脖子到耳根已经涨得通红。
“那会儿我刚带三个实习生跑业务。”
王浩宇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指节捏得发白。
“看见王大头把整锅热汤泼在人家脸上,那姑娘捂着脸惨叫,头发丝都烧得打卷”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仿佛又看见去年春天那个雨天。
隔着火锅店的雾蒙蒙玻璃,王大头正揪着个戴眼镜的男生往滚沸的鸳鸯锅里按。
四五个纹身男抄起啤酒瓶往人脑袋上抡,碎玻璃碴混着血沫溅到隔壁桌的鱼丸锅里。
“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王浩宇突然笑起来,眼泪顺着扭曲的脸往下淌。
“那畜生踩着人脑袋吐痰,还嚷嚷‘我大哥是西街彪子’,满屋子二十多号人,没一个敢摸手机报警”
陈默的指关节在桌面叩出规律声响,他注意到王浩宇的左手始终攥着裤兜里某样东西。
从形状看是把折叠水果刀。
梧桐树影下,王浩宇用鞋尖碾了碾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朝水泥墙啐了口血沫:“看见没?以后技校这片谁说了算?”
戴眼镜的小弟缩着脖子劝:“彪哥罩着王大头,咱们真惹不起”话音未落就被王浩宇揪着领子掼在墙上:“王德彪算个屁!”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突然从皱巴巴的书包里抽出一截用音乐书皮裹着的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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