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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陈默抬手压住又要添酒的杯子:“刘总,正事要紧。
酱菜厂和酱醋厂的升级改造你全权负责,这两天我就联系市里签合同。
有两点特别要注意。
“他竖起食指。
“市里买股份的钱不能进集团总账,让两个厂单独设财务科专款专用,买设备招工人剩下的钱,全给我锁在厂账上。”
“明白!”刘铁军立刻坐直身子。
“这钱要是进了集团大池子,就跟打水漂没两样。”
“第二。”陈默转着酒杯。
“年前必须实现量产盈利,股份制改革方案要兼顾集团、政府和工人三方利益。
那些出不了远门的老实人,优先招进新厂子;至于混日子的懒汉”他冷笑一声。
“让他们自生自灭。”
刘铁军突然发现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
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极了二十年前刚当车间主任那会儿。
自从当上生活部长,整天除了饭局就是牌局,都快忘了正经工作什么滋味。
“这杯敬刘总。”陈默突然举杯。
“咱们现在走的是钢丝,稍不留神”他仰头喝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补了后半句:“知道督查组那六个人怎么死的吗?”
刘铁军举到嘴边的酒杯猛地一颤,琥珀色的酒液泼湿了衬衫前襟。
刘铁军眉心拧成了疙瘩:“压根没派车”
话说到半截突然面如死灰,像是被毒蛇咬到似的猛抽口气。
陈默适时岔开话头:“给我讲讲小白楼的来历?”
老刘冲他挤了个过来人的暧昧表情,看得旁边的小秘书赵灵泉直犯恶心,暗自腹诽这些老油条没个正经的。
刘铁军抹了把嘴边的油渍:“要说这小白楼啊,前身是抚远歌舞团的老排练场。
歌舞团是九零年前后成立的,那时候咱们集团如日中奇,三天两头就有省市领导来视察。”
“当年书记筹建歌舞团时,大家想法还比较朴实,就想着给领导们安排点文艺演出。
可后来嘛”刘铁军嘬着牙花子直摇头。
“现在名义上还叫演员导演,说白了就是高级陪侍人员。”
陈默心知肚明,现在这行当早就变味了。
所谓女公关,干的都是台面下的勾当。
当然也有正经公关公司,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重点来了!”刘铁军突然拍桌子。
“大约九年前杜庆来当上总经理,第二年就搞什么集团改制。
其中有个毒点子,把歌舞团承包给外人运营。
结果你猜怎么着?最后接手的刘庆达就是个白手套,实际操控的是杜庆来的混账儿子杜宝丹!”
老刘越说越气:“现在每次接待演出,集团都得付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的费用。
姓杜的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公家的钱倒腾进自家腰包,偏生合同手续样样合规,谁能挑出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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