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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璃回到书房,在桌前坐下,却没有立刻继续处理公务。
他摊开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温热皮毛的触感,以及那具躯体在抗拒中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恶狠狠地、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在深处藏着难以言喻复杂的冰蓝色眼睛。
沈君璃拿起那个冰冷的指令器,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
项圈已经戴上了,威慑似乎也起到了作用,伤口也得到了处理。
但他心底那份莫名的烦躁,并没有因此减轻。
相反,那双凶狠瞪视着他的狼眼,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起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几道金线。
墨云清早已醒来,或者说,他本就睡得极浅。
肩胛处伤口经过昨夜的处理,疼痛感略有缓解,但换药的需求依然存在。
医师准时出现在房门口,手里依旧端着托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推门而入,尽量放轻脚步。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软垫上的白狼就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来人,然后,和之前几天毫无二致,警告性的低吼立刻从喉咙深处滚出。
墨云清撑起前身,尽管动作依旧因虚弱而略显迟缓,但那龇出的利齿、竖起的毛发和充满敌意的眼神,比昨日更加明确、更加不容置疑地表达了拒绝。
他甚至没有像对待沈君璃时那样做出激烈的虚咬动作,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医师,喉咙里的低吼持续不断,形成一道无形的、拒绝靠近的屏障。
姿态明确:你,不行。
医师的脚步僵在门口,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和不安。
他尝试着向前挪了一小步,语气更加温和地劝说:
“先生,您的伤口必须按时换药,否则昨夜公爵大人为您做的处理就白费了,感染可能会加重......”
回应他的是更加响亮的低吼,墨云清甚至微微抬起了那只未受伤的前爪,爪子从肉垫中半露,闪烁着寒光,抵在软垫边缘,做出一个清晰的防御兼警告姿态。
医师彻底不敢动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又无法完成任务。
他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对着白狼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有些怪异,但他不敢怠慢
——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墨云清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复。
他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重新趴卧下来,但眼睛依旧半睁着,盯着房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墨云清的耳朵敏锐地转向门的方向。
门被推开,沈君璃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常服,神色比昨日更加冷峻。
他的目光先在门边矮柜上未动过的托盘上一扫,然后落在了软垫上的白狼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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