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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像一道华丽的枷锁。

将我卑贱的过去和肮脏的灵魂，牢牢锁在了一具光鲜亮丽的躯壳里。

我开始学习。

识字，读书，弹琴，下棋。

王妃请来京城最好的女先生教我，但我知道，这只是因为我姓周。

她并不喜欢我。

我从不奢求她的喜欢。

我只需要她的容忍。

所以我学得比任何人都拼命。

别的贵女三日才能背下的书，我一夜就能倒背如流。

先生教的琴曲，我手指弹出血泡，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弹得比她还好。

我没有童年，也不需要。

我那唯一的童年，早在二十一世纪的温室里耗尽。

又在七岁的巷尾，被我亲手用木棍砸碎。

周子隐很少来看我。

但他会源源不断地让人送来东西。

不是女孩儿喜欢的珠花首饰，而是一箱又一箱的书。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本草纲目》。

甚至还有一些孤本。

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批注着人体穴位和用毒解毒的心得。

我照单全收，学的拼命。

我知道，这才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本。

这些，才是周子隐赐给我的，真正的武器。

我是他养的一把刀。

在王府的第五年，我十二岁了。

正是上辈子饿死的年纪。

这一年，京城大旱，流民遍地。

王妃开始礼佛，时常去城外的相国寺布施斋饭，为王府祈福。

我作为王府的二小姐，自然要随侍在侧。

就在相国寺的后厨，我见到了她。

我的姐姐。

她没死。

她还活着。

彼时，她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刷着一个巨大的木桶。

她的头发枯黄，身上穿着最粗劣的麻布衣，整个人瘦得像一杆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她的左边额角，有一块狰狞的、深入发际线的疤痕，破坏了她原本清秀的五官。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道疤。

是我亲手留下的。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

我站在廊下，隔着袅袅的佛香，看着她。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冲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怯懦的笑。

她的眼神，不再是我记忆中那干净纯白的样子。

变得有些呆滞，空洞。

“小姐”

她小声地唤我，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把脏兮兮的手往身后藏。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以为她死了。

我用这个念头，麻痹了自己五年。

“她是谁？”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声音问身边的管事妈妈。

“回二小姐，是寺里去年冬天收留的一个傻子。被人打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就会傻笑，干些粗活。大家都叫她‘阿傻’。”

阿傻。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