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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敢去相国寺了。

我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没日没夜地看书、练字。

试图用这种方式忘记那个柴房，忘记那双眼睛。

周子隐却在这时，第一次，给了我一个任务。

“吏部侍郎张远，私吞赈灾银两，证据就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他将一张书房的结构图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淡。

“三天后是他的寿宴，府中守卫最松懈，我要你，拿到那本账册。”

我看着那张图，手脚冰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小，够不起眼，也够聪明。”

他看着我。

“更重要的是，你够狠。”

他是在提醒我，我的今天，是用什么换来的。

“我若失手”

“你不会。”

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

“王府不养废物，漱玉，证明你的价值。”

我没有选择。

三天后，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张府。

一切都如周子隐所料。

我成功地避开了所有护卫，找到了书房，打开了暗格。

就在我拿到账册，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张侍郎的独子。

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

他喝得醉醺醺的，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淫笑。

“哟，府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标致的小丫头？来，让小爷我好好疼疼你。”

他朝我扑了过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

上辈子被卖到青楼，被那些男人用肮脏的手触碰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我。

我下意识地从袖中抽出周子隐给我的防身匕首，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

匕首没入了那人的小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温热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杀人了。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浑身颤抖。

巷尾砸向姐姐的木棍，和此刻刺入人体的匕首，感觉是如此不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张府的。

我带着那本血迹斑斑的账册，回到了王府，回到了周子隐的书房。

他看到我这副模样，没有一丝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接过账册，然后递给我一块手帕。

“擦擦。”

我看着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杀人了我杀了他”

“我知道。”

他淡淡地说。

“一个该死的人渣而已，死不足惜。”

他拉过我的手，用那方手帕，一点一点，擦去我指缝里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柔，可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

“漱玉，你要记住。通往权力的路上，铺满了尸骨，你不踩着他们上去，就要被他们踩在脚下，万劫不复。”

他抬起眼，直视着我。

“就像五年前，在那个巷子里，你做出的选择一样。”

“这是你选的路，就必须走到底。”

我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恐惧和挣扎，都慢慢沉淀下来。

是的。

这是我选的路。

从我砸下那根木棍开始，我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