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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温家后院的草坪上举行。
白色的玫瑰从入口一直铺到花架下面,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
我站在红毯的这一头,挽着温父的手臂。
他的手微微发抖。
我侧过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忍住什么。
音乐响起来。我迈出第一步。
红毯的尽头,陆烬站在那里。
我在他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我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主持人开始念誓词。
那些句子从我左耳进去,又从右耳出来,没有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
我只看见陆烬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什么,听不清。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愧疚、紧张、期待,还有一种我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柔软。
轮到我说话了,“我愿意。”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陆烬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把戒指戴在我无名指上。
哪怕他知道,这可能是假的。
哪怕他知道,等她想起来的那一天,她会恨他。
这一刻就够了。
台下响起掌声。
凌序白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端着一只酒杯。
他看着红毯尽头的那两人。
她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他见过。
很久以前,在他们的婚礼上,她也是这样对他笑的。
他以为她会这样稳稳地陪他一辈子。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头。
沈寻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份相同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分别写着三个名字。
凌序白。陆烬。江亦辰。
今天上午,手下把资料送到他手上。
十六岁。温晴然十六岁那年,从河里救起三个少年。
那天是冬天。
河水很冷,冷到她的嘴唇冻成了青紫色。
她一个一个把他们拖上岸,最后一个人救上来的时候,她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是爬着上岸的。
她浑身湿透回到温家,在门口站了很久,不敢进去,怕弄湿地板。
温舒然下楼倒水,看见她,问她怎么了。
她如实说了。
第二天,温舒然就“偶遇”了他们。
她站在医院的病房里,对他们说:“是我把你们救起来的。”
他们信了,没有一个人怀疑她。
后来他们长大了有了能力。
后来他们一个一个地,用自己的方式“报答”这位救命恩人。
他们配合温舒然,一场一场地演,一步一步地把温晴然推进深渊。
他把三份信封叠在一起,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进来。”
门开了。助理走进来。
“三份,今天之内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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