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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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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只有四面透风的木栏。

北风一下下吹在身上。

我蜷缩在角落里，手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

路边的百姓指指点点，烂菜叶和泥巴不停地砸进来。

“这就是卖国贼的女儿！”

“打死她！那沈家害死了多少边关将士！”

一块石头砸在额角。

鲜血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我没躲。

也躲不开。

这一路向北，车轮滚了多少圈，我的心就被碾碎了多少次。

为了防止犯人自尽，他们给我的嘴里塞了破布。

我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夜深了。

押送的官差聚在火堆旁喝酒吃肉。

我靠着冰凉的铁栏杆，意识开始模糊。

太冷了。

冷得我想起了以前在沈府的冬天。

那时爹爹还没出事。

书房里烧着最好的银丝炭，暖烘烘的。

爹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宁”字。

他说：“阿宁，爹爹这辈子在战场杀伐，就盼着你能安宁一世。”

娘亲在一旁缝着冬衣，时不时抬头看着我们笑。

小妹瑜儿穿着虎头鞋，绕着屋里的暖炉跑。

那时候，还有谢珩。

他总是翻墙进来，怀里揣着刚出炉的栗子糕。

他会把还是热乎的糕点剥好了喂到我嘴里。

“烫不烫？”

他那时候的眼神多真诚啊。

他说：“阿宁，以后若是谁敢欺负你，我就去把他的牙打掉。”

“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那句话，让我信了十几年。

我哆嗦了一下，清醒过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

那里藏着爹爹的血书。

软软的布条，却硌得我心口生疼。

那块被谢珩轻飘飘送给柳嫣讨欢心的赦免令，是我爹用命换的啊！

爹爹在狱中受尽酷刑没有低头。

却为了保我一命，给皇帝跪断了腿。

而谢珩呢？

他拿着我爹的命，去博美人一笑。

他不仅践踏了我的尊严，更践踏了我爹的尸骨！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自己蠢，笑自己瞎。

曾经那些青梅竹马的情谊，那些海誓山盟的废话。

在这一刻，彻底死绝了。

我将血书贴身收好，闭上了眼。

哪怕是睡在屎尿横流的囚车里，我也要睡。

我要攒力气。

我要活下去，找机会给爹爹翻案。

又走了一个月。

囚车终于停了。

“到了，下车！”

官差粗暴地打开车门，眼前是一片肃杀的黄沙。

这就是边关。

传说中的人间地狱。

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和无休止的羞辱。

可四周静悄悄的。

一排排营帐整齐划一，巡逻的士兵目不斜视。

没人多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