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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散六宫不是小事。
我盘算了名单,除了有子嗣、有身孕的妃嫔,其余的一律被送走。
百灵还在念叨,替我不值。
「遣散六宫的独宠,娘娘难道就不担忧吗?娘娘为了陛下付出这么多,陛下真是——」
我摇头,没有接话。
没所谓的。
陛下爱一个人,或者爱许多人,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再者,陛下大了,有心上人也是人之常情。
我进宫那年,谢遂才十三岁,拉着我怯生生地喊「皇后姐姐。」
那年幼帝上位,太后势孤,周围群狼环伺。
我握住谢遂的手,在朝堂上与人据理力争,又赐死作乱犯上的郑太妃,给太后立威。
我被傅家送进宫,便是为了借傅家之势,以我之力助谢遂坐稳这个皇位。
之后,谢遂羽翼渐丰,我也渐渐退出朝堂。
写完名单后,宫人来寻我,说是太后有请。
我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慈和宫,燕太后端坐在榻上,眉眼愠怒,再不似曾经柔善模样:
「皇后,你疯了不成?这种事情怎么能答应皇帝?」
我垂眉,唇边淡淡的讽意:「这不是母后的意思吗?」
她愣住,随即面色涨红:「哀家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是了。
她没有答应谢遂,只是含含糊糊意有所指:
「哀家不懂这些,你还是问过皇后,她答应了哀家自然没有二话,只是自古女子多善妒,恐怕」
她出身虽不高,却惯会做人。
既想得到利益,又不愿做个恶人。
哪怕眼下做了太后,还要拿我这个皇后做筏子,免得母子失和,得了埋怨。
若是以往,我再不耐烦,也会费心解释一二。
可眼下,我有些累了。
「母后若是觉得不妥,那臣妾这就告诉陛下。」
她哽住,面上一阵青一阵白,良久,她紧绷着脸,咬牙切齿地低低吐出一句:
「皇后,你还在怨恨哀家,你恨哀家杀了燕寂川是不是?」
我蓦然抬头,唇角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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