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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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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悠长的小巷，苏浅把我带到她的车前。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只是从车里拿出一瓶温水，递给我。

“喝点水，压压惊。”

“还好我今天不放心，跟过来看看。不然真不知道你要被她纠缠到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看着我，轻声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却在看到她担忧的眼神时，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掉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委屈，或许是后怕，又或许，只是因为在她面前，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哎，你别哭啊”苏浅顿时手足无措，笨拙地用袖子给我擦眼泪。

“都是她不好，是她惹你伤心了，我明天就去揍她一顿给你出气！”

我被她幼稚的话逗笑了，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苏浅。”

她挠了挠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不用谢。”

她看着我，忽然鼓起勇气，飞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捂着脸跑了。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里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了不少。

秦月并没有放弃。

她开始每天都来我的茶馆，从开门坐到打烊。

她不说话，也不打扰我，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点一杯最苦的龙井，然后默默地看着我。

她的病似乎越来越重了。

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咳嗽也越来越频繁。好几次，苏浅都在她离开后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带血的纸巾。

苏浅为此跟她吵了一架。

两个女人，一个病弱，一个健康，但秦月毕竟是年长者，气势上竟没输。

最后是我把她们分开的。

从茶馆出来，苏浅一脸不服气：“林墨哥，你为什么还要容忍她？她就是活该！”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那个蜷缩在路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

曾经那么不可一世，骄傲自负的秦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承认，我心软了。

“苏浅，送她去医院吧。”

苏浅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了我的话。

检查结果出来了，胃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病房里，秦月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祈求。

“墨墨，能不能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我没有立刻回答。

苏浅在一旁，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仿佛在给我力量。

“秦月，”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吗？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已经开始尝试接受新的生活了。”

“我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你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我不会陪着你。”我看着她，一字一顿，“但是，我也不会再恨你了。”

“我们之间，两清了。”

说完，我拉着苏浅，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外，传来了她压抑而绝望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