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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翎歌神色不动:“陛下要去见?”
“见,为何不见?”陆湛理了理袖口,语气慵懒。
“朕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你也来。可以站在屏风后。”
御书房。
陆悬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陆湛慢悠悠踱进去,在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
“皇叔急匆匆求见,所为何事?”
陆悬抬头,眼底血丝未退,声音沙哑: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哦?”陆湛呷了口茶,“什么成命?”
“立后之事!”陆悬胸口起伏。
“陛下明知翎歌与臣有婚约在先,此举……于礼不合,于情不堪!臣请陛下,废后另立,全臣与翎歌三年相守之情!”
屏风后,越翎歌静静站着,脸上无波无澜。
陆湛放下茶盏,轻笑一声:
“皇叔这话,朕听不懂。翎歌是北原公主,和亲而来,婚约对象是大燕皇室,何时成了皇叔你一人的?”
“可……”
“可什么?”陆湛打断他,话语含着一点笑。
“三年前议和,国书写得明明白白,北原公主嫁与大燕皇室,以固邦交。朕是皇帝,朕娶,不是正合适?”
陆悬脸色煞白:“但翎歌她……”
“她怎么了?”陆湛身体前倾,目光如刃。
“她亲口答应,凤印已接,大礼已成。皇叔此刻来说这些,是觉得朕的皇后不配,还是觉得……朕不配?”
最后一句,已是诛心之言。
陆悬浑身一震,猛地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臣……臣绝无此意!”
陆湛没叫起,只指尖一下下敲着扶手,敲得人心头发慌。
“皇叔,”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今日来,说这些,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那点不甘心?”
陆悬肩背一僵。
“你若真为她着想,此刻便不该来。”
“她是朕明媒正娶、告过天地祖宗的皇后。你在这里多跪一刻,多求一句,便是多往她身上扎一根刺。让满朝文武、天下人如何看她?一个引得叔侄相争的祸水?”
陆悬猛地抬起头,眼底猩红:“臣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陆湛打断他。
“朕累了。皇叔若无事,便退下吧。”
“陛下!”陆悬还想说什么。
陆湛已经阖上了眼,抬手轻轻一挥。
一旁侍立的内侍立刻上前,躬身:“王爷,请吧。”
陆悬浑身颤抖,终究是没再说话,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湛睁开眼,对着屏风后道:
“听了这么一场,皇后可还满意?出来吧。”
越翎歌从屏风后转出,脸上没什么表情,径自走到御案边。
陆湛将手边一方砚台推过去,下巴微扬,示意她:“磨墨。”
越翎歌没说什么,拿起墨锭,缓缓研磨起来。
陆湛提笔,不再提方才的事情,反而另起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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