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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着，他站着，不知道就这样过去多久。

他才开口道：「朕会以皇子礼为麒儿下葬。」

我嗤笑了一声。

连儿子的身份都不认，给个皇子礼是在骗谁？骗自己么？好让自己良心过得去么？

他抿起嘴角，喑哑道：

「阿梨，朕都是迫不得已。」

他扶起我，扣住我的手腕，解释道：

「阿梨，朕归国复位，全赖承恩侯在背后鼎力相助。」

「朕初登基，根基不稳，亦无法与承恩侯抗衡，故而无法认你和麒儿。」

「但如今麒儿出了意外，我正好有了借口应对他们，给了你一个好的位份。」

我皱眉，看着他满是不解。

他继续道：「阿梨，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孩子的。」

我不可置信看他。

所以在他眼里，麒儿的死是好事么？正好给了他机会对付承恩侯，也正好借机给我名分么？

我狠狠将他推开，大声道：「裴彻！你混账！」

我的声音陡然哽咽：「麒儿可是你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啊，你就如此对他？」

「你心中可有把他当做你的孩子？裴彻啊裴彻，你是他的爹爹啊！你怎能如此对他？」

裴彻被我推了个踉跄，他低头笑了笑，而后抬眸问我：

「阿梨，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悔不悔陪我为质为奴十三年？」

我皱眉看他，不知他为何要这么问。

但我回答得笃定：

「不悔。」

随他前去漠北，也是我唯一的生路，所以我不悔。

「可是，我后悔和你在一起，和你生下麒儿了。」

「更后悔带着麒儿跟你回来，害麒儿郁郁而终！」

「裴彻！请你立马放我出宫，我的麒儿绝不会葬在皇家之地！」

裴彻深吸了口气，眸色沉沉让人看不出想法来。

他不由分说就命人将我带走，安置到坤宁宫之中，又把麒儿从我怀中夺走。

他说：「阿梨，麒儿需要入土为安，朕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阿梨，你再等朕一些时日，朕定让你做朕的皇后。」

我等不到的。

因为在漠北冰天雪地里跳舞，我的身体长期亏损，加上回来后贵妃刑罚折磨和身上被她下的慢性毒药，我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

我不会再有孩子。

我连命都没有几天了。

当初若不是为了保护麒儿，我强撑一口气到今天，我早就死了。

裴彻认为他轻视我、轻视麒儿，任由别人欺凌我和麒儿，就可以让我们免于众多世家的针对，就是对我们的保护。

我抱着自己坐在榻上，怔愣着笑出了声。

若是他知道他的保护加速了我和麒儿的死亡，不知他作何感想？

我真想看看他那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