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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洲死死盯着那张捐献书，心脏狂跳不止。

某种被他刻意忽略的不安，此刻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鬼使神差地冲进书房，调取了昨晚别墅门口的监控。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没有声音，却清晰得残忍。

画面里，暴雨如注。

林珊珊站在门缝里，脸上带着恶毒的笑，一颗颗石子砸向多多。

而孟南乔，那个被他骂作疯子的女人。

她在泥水里爬行，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

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她对着空气磕头，对着虚空求饶。

哪怕膝盖磨烂，哪怕满身泥泞。

她只是想求里面的人，让她的狗进屋避雨。

陆砚洲手抖得拿不住鼠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回想起家宴上，孟南乔那双被他嘲讽“浑浊”的眼睛。

回想起她撞翻水杯，撞到茶几，甚至刚才签字时歪扭的字迹。

那不是演戏。

那不是厌恶。

那是失明。

她是真的看不见了。

“孟南乔”

陆砚洲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嘶吼。

巨大的悔恨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都做了什么？

他踢翻盲人的导盲杖，嘲笑瞎子眼神浑浊，逼着失明的妻子签离婚协议。

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陆砚洲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拨打孟南乔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两遍，无数遍。

永远是冰冷的机械音。

陆砚洲抓起车钥匙冲出门，撞翻了门口的花瓶。

林珊珊正好端着水果走过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砚洲，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又”

她伸手想要拉住陆砚洲，声音娇软。

“滚！”

陆砚洲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林珊珊脸上。

林珊珊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砚洲，你打我？”

“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双恶心的眼睛！”

陆砚洲双目赤红，像是要吃人。

“要是南乔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他冲进雨幕，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孟南乔能去哪里？

她没有家了，她唯一的家刚才被他赶出来了。

陆砚洲想起了孟南乔之前租的一个破旧公寓，那是她放杂物的地方。

车子在马路上狂飙，连闯了五个红灯。

陆砚洲冲上楼，那扇破旧的防盗门虚掩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砚洲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颤抖着推开门。

孟南乔倒在客厅的水泥地上，身下一滩刺眼的鲜红。

多多趴在她身边，发出凄厉的哀鸣，不停地舔舐她的脸。

她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破碎的相框。

相框的玻璃扎进了肉里，和血肉长在了一起。

“南乔！”

陆砚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