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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直播信号被掐断了。

现场乱作一团。

顾宴跪在地上，不顾嘴角的血迹，发了疯一样用手去扒拉地上的骨灰。

“别动！都不许动！”

他冲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嘶吼，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这是苏染这是我老婆”

他把那些混着泥土和血水的骨灰，一点一点捧起来，往那个破烂的奶粉罐里装。

一边装，一边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罐子里，和骨灰融为一体。

“对不起苏染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别跟我开玩笑好不好？你出来骂我啊！你不是最爱钱吗？我给你钱，我有好多钱”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凉。

顾宴，你看。

只有我死了，你才肯信我一次。

甜甜缩在角落里，看着顾宴发疯。

她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助理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手机。

“顾总这是在夫人包里发现的手机，可能是没电关机了，刚充上电”

顾宴一把抢过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

屏保是一张他和甜甜的合影，那是甜甜一岁时，我们唯一的全家福。

他颤抖着点开备忘录。

里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这几年的账目。

【3月1日，林婉做局，骗我签下五百万高利贷，顾宴骂我贪得无厌。】

【5月20日，甜甜确诊白血病，顾宴停了我的卡，给林婉买了游艇。】

【7月15日，我去卖血给甜甜买进口药，顾宴说我是去见野男人。】

每一笔账，都记着我绝望的申辩。

每一行字，都浸透着我的血泪。

顾宴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他翻到了最后一条。

时间是七天前。

【顾宴，我坚持不住了。】

【只要你肯救甜甜，我愿意净身出户，我愿意去死。】

【离婚协议书我签好了，就在我包里。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顾宴猛地丢开手机。

他抓起地上的那个脏书包，疯狂地翻找。

终于，在夹层里，找到了一份沾满血迹的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而在“净身出户”那四个字上，有着深深的折痕。

顾宴抱着那份协议书，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那是野兽失去伴侣后的悲鸣。

“我错了苏染我错了”

“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我不离婚我死也不离婚”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看着他悔恨欲绝。

可是顾宴。

太晚了。

那份协议书上沾的血，是我流尽的最后一滴血。

你现在的每一滴眼泪，都是对我生前遭遇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