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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顾宴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只沾满鲜血和灰尘的小手，喉结剧烈滚动。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混合着一种即将把他吞噬的巨大恐惧。

“不可能。”

他声音颤抖，往后退了一步。

“苏染，你为了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弄些面粉或者是石灰，让孩子演这种戏？你以为我会信？”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四周的摄像机大吼。

“出来！苏染你给我滚出来！”

“别躲在阴沟里看笑话！我知道你在看着！你出来啊！”

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那空荡荡的回声，在演播大厅里回荡。

甜甜见他不信，急了。

她怕顾宴再次踢翻罐子，连忙用手捧着那些粉末，拼命往顾宴嘴里送。

“爸爸你尝尝呀！真的是妈妈！”

“妈妈烧成灰的时候，甜甜就在旁边看着呢！”

“火好大，妈妈肯定很疼，但是妈妈变成了灰就不疼了”

顾宴一把挥开甜甜的手。

白色的粉末扬起，飘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有些粉末钻进了他的嘴里。

苦涩。

带着一股烧焦的、陈旧的味道。

还有细碎的颗粒感，在那一瞬间硌疼了他的喉咙。

顾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尝出来了。

那不是面粉。

那是骨头烧化后的味道。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但我看不清，因为我的灵魂开始剧烈波动。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冲进了演播厅。

他们神色严肃，径直走向顾宴。

“请问是顾宴先生吗？”

顾宴呆滞地转过头。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那是车祸现场的照片，惨不忍睹。

“死者苏染，七天前在滨江路遭遇严重车祸当场身亡。肇事司机已经自首。”

“因为联系不上家属，死者遗体由其未成年女儿签字火化。”

“这是死亡证明和事故认定书，请您签收。”

那张薄薄的纸，被塞进了顾宴手里。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顾宴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张纸飘落在地。

正好盖在那张黑白遗照上。

“死了？”

顾宴喃喃自语。

他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怎么可能死了呢？”

“她上周还要走了我的副卡。”

“她昨天还给我发短信说要离婚。”

警察皱眉：“顾先生，死者七天前就去世了，怎么可能昨天给你发短信？请你节哀。”

顾宴猛地掏出手机。

他疯狂地翻找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信息，确实停留在七天前。

只有一句话。

【顾宴，甜甜没药了，求你把卡解冻，我把命给你都行。】

后面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因为他把我想拉黑了。

顾宴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染红了地上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