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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村长来了。

村长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大海，到底咋回事？你从头说。”

我定了定神，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对着那群人说：“大家都知道，我经常坐政府的大巴去县里开会。”

“大海这种大客车，跑一趟来回，油钱少说五六百，他一个人收三十多块，二十多号人，刚好够个油钱。”

“他没挣大家伙儿一分钱。”

“倒是有些人，占了便宜还卖乖，胳膊肘往外拐，坑自己的老乡。”

人群里没人敢吭声。

村长走到刘老三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铁锹。

“你想干什么？打人？大过年的打人？”

刘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我把话撂在这儿，李大海一家，谁都不准找麻烦！”

“谁要是敢去他家闹事，这个年，谁都别想好过！”

“听明白了没有？”

村长把话说到这种地步，那些围着的村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时间僵在那儿。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有人嚷了起来。

“哎！张小黑他老婆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还有他爸！也不见了！”

村长扭头一看，脸色立马变了。

他大步走到张小黑他爷爷跟前，压低了声音说：“老哥，你那儿子儿媳，真不在？”

张大爷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才反应过来。

刚才一家人还围在他身边呢，这会儿全没影了。

老人家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拐杖都差点拿不稳。

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扯着嗓子冲人群喊：“都给我听着！刚才李大海说的，你们现在信了吧？”

“不光张小黑骗了大伙的钱，他爸妈也跑了！”

“他才是害得咱们亲人回不了家的人！”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往张小黑家那边涌过去。

老婆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说：“咱们也去吗？”

我摇了摇头。

“咱不掺和了。”

我把那两千块钱拿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兜里。

“大过年的，咱们回家吃饭。”

老婆点点头，紧紧抱着女儿。

女儿趴在她肩膀上，小声问：“妈妈，他们怎么了呀？”

老婆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咱们回家看春晚去。”

我们一家三口往家走。

村里已经有人家开始放鞭炮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老远，我就闻到了家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推开门，屋里暖洋洋的。

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我爸坐在炕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播着春晚的暖场节目。

“回来了？”我妈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洗洗手准备吃饭！”

女儿挣脱开老婆的怀抱，蹬蹬蹬地跑到我爸身边，钻进他怀里。

我爸乐呵呵地摸着她的头：“饿了吧？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和老婆洗了手，在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