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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没有杀我。
也没有放我走。
他当着我的面,一脚踢开了那个用来盛血的碗。
林月奴还在那根柱子上绑着,嘴里的布团早就掉了,她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失禁。
“陛下,她是鬼!她是鬼啊!”
林月奴尖叫着。
萧珩嫌她吵。
他微微侧头,手里那把沾了血的匕首随手一掷。
正中咽喉。
林月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直到死她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宠了她三年的男人,杀她像杀一只鸡。
萧珩连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他弯下腰,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伪装。
我不躲。
躲也没用。
我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阿绾,我们回家。”
他一把抱起我,走出太庙。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萧珩没有坐轿辇,他就那样抱着我,一步步走回未央宫。
血水顺着他的龙袍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回到未央宫,他直接把我丢进了浴池。
热水漫过头顶,我呛了一口水,拼命挣扎。
萧珩跳下来,按住我的肩膀,近乎粗暴地擦洗着我的身体。
“脏。”
“阿绾,这具身子太脏了。”
“你怎么能忍受做低贱的奴婢?你是朕的皇后,你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他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
我被他擦得皮肤生疼,但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具身体是哑巴。
但我心里在冷笑。
萧珩,你也知道脏?
这三年,你抱着林月奴的时候,不觉得脏吗?
你为了皇权,杀我父兄的时候,不觉得脏吗?
洗完澡,他把我裹进明黄色的锦被里,死死抱在怀里,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
那一夜,他没有碰我。
只是睁着眼睛,看我看到天亮。
好像一眨眼,我就会飞走。
第二天,太医来了。
萧珩指着我的喉咙,声音森寒。
“治好她。”
“治不好,你们全家陪葬。”
太医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我这具身体是被人毒哑的。
林月奴怕我乱说话,早在三年前就灌了哑药。
治起来很疼。
银针刺入穴位,我疼得冷汗直流。
萧珩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我不看他。
我只盯着床帐上的流苏。
那是大婚时,我亲手挂上去的。
如今落满了灰尘。
就像我和他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萧珩见我不理他,突然暴怒。
他一把挥开太医,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谢绾!”
“你看着朕!”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你说句话啊!”
“哪怕是骂朕一句!”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萧、珩。”
“你、真、恶、心。”
萧珩愣住了。
他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碎得彻底。
但他很快笑了起来。
“好。”
“哪怕你觉得恶心,也要留在朕身边。”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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