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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裂痕（2）（第1页）

信是写给墨玹的。落款是一个她熟悉又敬畏、带着血腥气息的名字——她的师父，玄冥子。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充记了冷酷的算计：“……晋宣王殿下明鉴……贺兰姒，非燕国皇室血脉，实乃老夫自幼豢养、精心调教之死士……化名顶替和亲，只为伺机接近殿下，夺取燕国流落之传国玉玺……此女狡诈多端，惯于伪装，尤擅以情惑人，殿下切莫被其楚楚可怜之表象所惑，务必严加防范，必要时可……玉玺关乎国运，万望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轰隆！贺兰姒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密函如通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拿捏不住。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书案边缘才勉强站稳，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木料里。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五公主！他早就知道她是死士！他早就知道她接近他的目的就是玉玺！这几个月来，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挣扎痛苦，那些深夜的琴声，那些强颜欢笑，那些在他面前展露的脆弱……在他眼中，是不是都像一场拙劣可笑的表演？！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L贴的举动，那些深情的吻，那句“风也温柔”的回应……是不是也只是他为了稳住她、监视她、甚至……玩弄她的手段？！巨大的羞耻感、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的恐惧、以及如通海啸般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贺兰姒淹没的愧疚，瞬间将她吞噬。她感觉自已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小丑，无处遁形，所有的真心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贺兰姒几乎无法呼吸。然而，信的后半段，笔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然……此女性情刚烈，重诺守义……玄武门惊变，其舍命护殿下周全之举，老夫亦深感意外……观其入晋以来，言行举止，似对殿下……情根深种……此情真假难辨，然殿下既已动心，老夫亦难再强令……唯玉玺归属，关乎两国社稷，望殿下以大局为重，莫因儿女私情而误国……”贺兰姒死死攥着信纸，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原来……原来他也在挣扎。他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和目的，却依然不可自拔地对她动了真心！那夜疏院他失态的眼泪和紧窒的拥抱，石桌前他执拗的挽留和那个带着酒意的、滚烫的深吻……都不是假的！可他一边沉沦于这“危险”的情愫，一边又背负着大晋亲王守护国器的如山责任，在爱意与立场之间痛苦地撕扯！而她，在燕都玄武门为他舍身赴死的举动，竟成了他无法割舍的关键，也成了师父眼中可以利用的筹码！真相如通最残酷的刑具，将她所有的侥幸、刚刚萌芽的幸福感、以及那点可怜的幻想，撕扯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