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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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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闷热的空气里，血腥味与烧焦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是最难遮掩的。

警察皱紧眉头，眼神锐利，逼视着妈妈。

“卧室里是什么？墙里，又是什么？”

虽然知道他们听不到我的挣扎，但看到了希望，我还是忍不住拼命呜咽。

“没，没什么，卧室里是我买的猪肉，墙，墙里是我之前买的装修材料不太好，今天就要换掉了。”

妈妈拙劣的演技连外婆都骗不过去，更何况是阅人无数的警察。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们只能自己搜。但是一旦搜出什么，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妈妈猛地一哆嗦，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想说什么，但是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这！床下有一具老年女性尸体。”

另一个警察从卧室床下拖出血迹斑斑的外婆尸体。

几乎同一时刻，警犬在墙边发狂般吠叫，爪子拼命刨墙。

妈妈似乎这才找回她的嗓子，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你们快救救我妈，救救我女儿吧！她们不是我害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骗了啊！”

后面的话，我都听不清了。

“病人心率快速降低，呼吸微弱，立刻进行抢救。”

各种仪器用在我身上，神经被扯断，一瞬间，大量的往事在脑海闪回。

“外婆我放学啦。”

“乖。”

“外婆我考上大学啦。”

“乖。”

“外婆我升职了。”

“外婆，将来我给你养老。”

“外婆不要你养，外婆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

“外婆我们有家了。”

那些片段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过，我眼泪顺着氧气罩的边缘无声滑落。

“病人的呼吸道和肺部严重灼伤，就算救活了，也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程遥女士，你外婆……去世了。”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心被硬生生撕裂开，疼到几乎要窒息。

我，再也没有外婆了。

“另外，你母亲喊着要见你。”

警察把妈妈带到病房。

她哭得涕泪横流。

“遥遥，我不是故意的，你外婆……她是自己失足摔倒磕在那上面的，不是我害的啊。”

“警察同志说了，只要你签一个谅解书，我就能轻判，咱们娘俩就能继续在一起生活。遥遥，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死死盯着她，指甲在她说话的时候扣着病床栏杆，齐齐掰断，露出片片红肉。

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果然，永远都不要奢望一个自私自利了一辈子的人，能幡然醒悟。

我扯了扯嘴角，嗓音嘶哑：“谅解书？可以。”

妈妈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整个人扑过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你从小就是妈妈的好女儿，妈妈知道——”

我猛地推开她，力气大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妈妈愣住了，眼神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