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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后来进过我的卧室一次。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圆圆,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妈妈她因为满满早产身体不好,精神压力太大了,她心里也苦……”
他想伸手摸摸我的脸,手停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他只是帮我拉了拉被角,把被子盖得更严实了一些。
“睡着就不会难过了……”
他喃喃道,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你好点了,爸爸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冰淇淋。”
他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拔。
爸爸,我睡着了,确实不难过了。
可是明天的草莓冰淇淋,我好像……等不到了。
临睡前,妈妈又进来看了我一眼。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满脸都是不耐烦和怨气。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生下来就是讨债的。”
“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养个宠物还能摇摇尾巴呢。”
她走到床边。
我多么希望她能像无数次对满满那样,发现一点点不对劲,紧张地摸摸我的额头,感受到那骇人的温度,然后惊慌失措地把我抱起来,送去医院。
可她只是隔着被子,用力戳了一下我的肩膀。那力道,即使隔着厚厚的被子,也让我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陆圆圆!别装了!赶紧给我起来!”
床上的我没有任何反应。
妈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脾气还挺犟!有本事你就一直睡!我看你能睡到几时!”
她用力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把客厅里的满满吓到了,哭闹起来。
妈妈立刻换上了温柔的语调,抱着满满从我的房门外走过,轻声哼着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那首歌,她以前也给我哼过。
在满满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她抱着我,摇啊摇,说我是她的小公主,是她的全世界。
可是那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像是上辈子做了一个模糊而甜美的梦。
第二天中午,我还是没有起床。
妈妈一边给满满喂饭,一边烦躁地对爸爸说,
“这死丫头不会真病了吧?怎么叫都不醒。”
爸爸放下报纸,脸上也露出一丝紧张:“我去看看吧。”
妈妈却又立刻反悔了,
“看什么看!她就是装的!你现在去,正好如了她的意!不就是想让我们哄她吗?偏不!”
他们以为我在用沉默赌气,在用沉睡抗议。
可爸爸妈妈,我没有和你们闹脾气。
我只是,没有办法再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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