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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卫生间出来时，我妈正在看电视。

她接过手机，随口问。

「弄好了？」

「妈。」

我说。

「我看了你的银行转账记录。」

电视里还在播综艺，观众的笑声很刺耳。

我妈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迅速涨红。

「你偷看我手机？！陈雨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

我笑出声。

「妈，我每月寄回家的三千块钱，你全转给陈阳了。一笔没剩。」

「那又怎样？」

她站起来，声音尖利。

「你弟需要钱！他刚工作，要谈恋爱要社交要攒钱买房，你这个当姐姐的不该帮衬吗？」

「该。」

我点头。

「所以我帮他付了十年学费生活费，帮他出了房子首付车子首付。现在我要我的三十六万，不过分吧？」

「你的钱？那是你孝敬我们的！我们爱给谁花给谁花！」

「那叫孝敬吗？那是你说要存着给我当嫁妆的！」

我终于吼出来。

「你骗了我十年！十年！」

我爸从房间冲出来。

「吵什么吵！邻居都听见了！」

「爸你早知道对吧？」

我转向他。

「你每次都说得那么好听，爸给你存着、爸补偿你。你们俩联合起来骗我！」

我爸脸色铁青。

「怎么说话的？我们是你父母！养你这么大，花你点钱怎么了？」

「那是一点钱吗？那是我十年的积蓄！是我每天加班到深夜、舍不得买新衣服、不敢辞职不敢生病攒下来的！」

我浑身发抖。

「而你们，轻描淡写地就全给了陈阳！他有房有车有女朋友，我二十七岁睡在客厅里，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那是你自找的！」

我妈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谁让你不找对象？你要是早点嫁人，至于这样吗？你自己没本事，还怪你弟？」

「我没本事？」

我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考上重点大学的时候，你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月薪过万的时候，你说赚得多不如嫁得好。

「陈阳高中毕业去打工，你说我儿子真有本事，能赚钱了。到底谁没本事？」

「啪——」

耳光落下来的时候，我没躲。

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我妈的手还举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

「滚！你给我滚出去！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爸在一旁沉默。

永远沉默。

我摸着脸，慢慢退后，退到门口。

然后我蹲下，开始穿鞋。

动作很慢，很仔细，系鞋带时手指在抖，系了三次才系好。

我拉开门，外面是昏暗的楼道。

「陈雨。」

我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去哪？」

我没回头。

「去找我的三十六万。」

我说。

「少一分，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