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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路杀上了灵山。

大雷音寺就在眼前。

我一棒砸在大殿的地基上。

轰隆隆——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

地基之下，露出了累累白骨。

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挂着血丝。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名字：金蝉子、斗战胜佛、旃檀功德佛

每一个成佛者，都要在这里杀掉“过去”的自己，把良心埋进地基，才能换来那层金身。

这哪里是灵山，分明是最大的乱葬岗。

如来端坐在废墟之上的莲台，身后的佛光照亮了这些白骨，他不羞不恼，反而露出了那种看透世情的微笑。

“泼猴！休得猖狂！”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

“还不快束手就擒。”

我正欲冲锋，一道金色的影子拦在身前。

是六耳猕猴，也就是如今的斗战胜佛。

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锁子黄金甲，手里拿着一根仿制的铁棒。

但他眼里没有光，只有死灰一片。

“你赢不了的。”

六耳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我们都是棋子。”

“我是齐天大圣，你是棋子，别把老孙和你混为一谈！”

我一棒挥去。

六耳不躲不闪，硬生生受了这一棒。

他的胸甲凹陷，肋骨尽断，但他却死死抱住了我的金箍棒。

“你！！！”我一愣。

六耳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快跑。”

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下一刻，他体内的金光开始暴走，身体像充气的皮球一样急剧膨胀。

“不好！”

我急忙后退。

轰！

斗战胜佛自爆了。

巨大的冲击波将我掀飞。

他根本不是什么斗战胜佛，他只是如来制造的一个傀儡，用来盛放“神魂”。

他的身上也有着“神魂”，有着孙悟空的一部分。

用来在关键时刻，毁掉一切不可控的因素。

所谓的“二心”之战，其实是如来在筛选哪个棋子更冷酷、更听话。

西天取经的师傅、八戒、沙僧、白龙马都是被这般筛选。

佛祖以为六耳能替代齐天大圣，所以他活到了今天。

但今天，他也只是个弃子。

爆炸过后，灵山金顶裂开。

一颗巨大的、黑色的心脏悬浮在空中。

它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吞噬三界的灵气。

这就是如来的本相？这就是统御三界的“佛”？

“这就是真相吗？”

“这就是如今世道黑暗，神魔如魔的真相吗？”

“原来佛早就不在了，灵山上的根本不是佛。”

我怒吼一声，挥棒砸向黑心。

然而，当金箍棒触碰到黑心的瞬间。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随着黑心的律动而开始崩解。

我的手开始沙化。

我的力量在流失。

“怎么回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那颗巨大的黑心中震荡而出，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震得脚下那些罗汉的白骨都在颤抖。

“你只是我斩掉的善念，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