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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们都很担心，劝我休息。

我却摇头，只有工作时，才能短暂地忘记那些痛苦。

深夜回到公寓，我会打开那个铁盒，一遍遍读她的信。

字迹娟秀工整，每一笔都透着她的温柔。

我闭上眼，仿佛能看见她伏案写信的样子。咬着笔尖思考措辞，生怕哪句话会让我更难过。

傻瓜。

你已经那么痛了，还要为我考虑。

我又开始给她写回信。

每天一封，写她听不见的思念，写我没说出口的歉意。

写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

她总喜欢在我做实验时偷偷塞零食，说是怕我饿。其实她自己才最贪吃，却舍不得多买一份。

她总说喜欢看我笑，为此做了很多蠢事。现在想来，那些当时觉得幼稚的举动，都藏着她最纯粹的爱意。

写着写着，泪水就模糊了视线。

又是一年圣诞节。

邮箱里又寄来她的相片。

我却还是痴痴地等，等到天明，等到雪积了厚厚一层。

心脏那里传来熟悉的痛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我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嘴里却在笑。

“知宁，疼吗”

“你当初也是这样疼的吧……”

医生说我的身体指标在急速下降，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

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一年。

我反而松了口气。

终于，终于可以去找她了。

那天我又梦见了知宁。

她站在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朝我伸出手。

“聿年，你来啦。”

我想奔过去，脚步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知宁，等等我……”

她摇摇头，眼里有泪光闪烁。

“傻瓜，不要来。你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去看极光，去看雪山，去看那些我们约好却没能一起看的风景。”

“然后在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我拼命摇头，泪流满面。

“不好，我不要等，我现在就要见你……”

可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我惊醒，摸了摸心口。

那里还在跳动，有力而执拗。

是知宁的心跳。

她用生命换来的心跳。

窗外飘起了雪，和当年那个夜晚一样的雪。

我披上大衣走到门外，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知宁，我答应你。”

“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的心跳，替你看遍这世界的风景。”

“等我真的老了，走不动了，再去找你。”

“到那时，你一定要等我。”

心脏那里的痛渐渐平复，像是在回应我的承诺。

我抬头望向天空，雪花纷纷扬扬。

恍惚间，似乎看见她在云端微笑。

那笑容温暖而明亮，一如当年。

我知道，她一直都在。

在我心里，在我的每一次心跳里。

往后余生，我会带着她，走完这段未完的旅程。

哪怕痛彻心扉，哪怕步履维艰。

因为这是她用生命托付给我的。

也是我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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