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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谢拂有些迟疑。贺丛渊道:“正好我也没见过有人做颜料,介意我从旁观看?”“当然不是。”谢拂摇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推辞就显得有些假了,便答应下来。“将军稍等我一下,我去换身适合做事的衣服。”贺丛渊颔首。不一会儿,谢拂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头发上的钗环也尽数卸了下来,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宽大的袖子用一根带子系在背后,时下人称为襻膊。上次见她这么穿还是在京郊的山上,不过那个时候她那么狼狈,又哭得梨花带雨,他哪里还会在意她的衣着?现在一看,真当得上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贺丛渊顿时觉得阮衡一点也配不上她,人不行,还眼瞎。缸里的染液经过滤和提取之后加入白矾固色,再经过反复洗涤、沉淀、最后晾干得到块状的固体,谢拂现在就差最后一步,研磨了。研磨是个精细活,也是个力气活,固体颜料放在石臼中,需要用石杵旋转打磨,直至肉眼看不出颗粒。谢拂将东西收集起来就坐在廊下研磨了起来,她一做起事情来就好像忘记了身边还有人,只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活计。贺丛渊站在不远处瞧着她,没想到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做起活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微风吹拂,她鬓角的一缕发丝被风吹起,雪白的颈子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在发着光。看得贺丛渊莫名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微微移开了眼睛。“欢栀,我的襻膊松了,帮我重新系一下。”欢栀正忙着把嫁妆清点入库,欢梓正要上前,却见贺丛渊已经先一步走到了谢拂身后。欢梓默默当没有听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解开了谢拂背后的绳结,下一秒又微微拉紧,贺丛渊倾身,温热的气息隐隐落在她颈间,远远看去,就好像他将她完整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这样可以吗?”骤然听到他的声音,谢拂一个激灵,手里的石杵都掉了,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她下意识地起身,头顶直直地撞上了贺丛渊的下巴。“嘶——”谢拂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头顶直直从天灵盖窜入脑袋里,疼得她泪花都出来了。贺丛渊也没好到哪去,下巴都撞红了。“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没事。”“没事。”又齐齐回答。随后又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一股名为尴尬的氛围将她包裹,让谢拂恨不得现在就逃离现场,可想到毕竟是自己撞的他,谢拂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质问的话来。还是贺丛渊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抱歉,我不知道你反应如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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