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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母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但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站在寒风中、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挺直背脊的陆政州，疲惫地叹了口气。

“昨晚，我问小安了。”

“知道你这些年对他不错，三番两次违背自己的原则带他看医生，亲自开车带他去省城最好的医院，动用了以前绝不会动的关系找专家，把大半津贴都砸进了那些天价的进口药里……”

陆政州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老了。”林母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经不起折腾了。她爸走了，淑华也走了……这个家，空了。”

“我想回乡下老房子去，清清静静，过完剩下的日子。”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小安身上，带着不舍的牵挂。

“孩子……你带走吧。”

“他是淑华的命根子，现在……也是你的责任了。”

“剩下的日子，好好对孩子吧。别再……让他受苦了。”

陆政州浑身哆嗦着，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说了声：

“谢谢妈。”

妈不再看他们，决绝地关上了门。

陆政州站在紧闭的门前，良久，才慢慢蹲下身，用冰冷的手，轻轻摸了摸小安的头。

他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小安，跟爸爸回家。”

时间来到了千禧年。

祖国发展一片向好，西行的列车正在缓缓向前。

小安静静地趴在窗边，已经是个沉默的青年模样，眼神依旧纯净如孩童。

他突然指着窗外。

“爸爸，是妈妈！”

陆政州心口猛地一颤，顺着儿子的手指望去。

没有魂牵梦萦的身影。

只有白杨树。

西北大地上最常见，也最顽强的树。

他懂了。

儿子看到的不是树，是我用另一种方式，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