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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一夜之间倾覆。

柳承恩被查出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了斩立决。

家产全部抄没，家人流放三千里。

柳月儿在天牢里就疯了，时而大笑，时而痛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是宰相的女儿”、“我是吏部侍郎的夫人”。

而周启明，被削去一切官职和功名。

皇帝念他曾是状元之才，免了他的死罪，判他终身流放。

流放地，正是北境那片最荒芜的土地。

那里，是他当年抛下我的地方。

真是个绝妙的讽刺。

行刑前，他求见我最后一面。

萧决问我的意思。

我说：“见。”

我倒是想看看，到了这一步，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会面的地点，就在王府的一间偏厅里。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被侍卫押了进来。

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见到我，他跪下。

“阿夏阿夏”

他痛哭流涕，狼狈不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怕我配不上你我嫉妒你身边所有的人”

“我是寒门出身，我那么努力，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我不能失去这一切”

他的话语混乱而颠三倒四，充满了卑劣的借口。

爱我？

爱我，所以在我家族蒙难时，和我的闺蜜滚在一起？

爱我，所以亲手呈上伪证，将我全家送上断头台？

爱我，所以杀了我唯一的弟弟，把我扔到乱葬岗等死？

他的爱，真是廉价又恶毒。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哭得喘不上气来。

我从袖中，拿出了那个早已绣好的平安符。

就是那个在边关小镇，被他看到过的平安符。

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阿夏，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

只是将平安符，放到了身旁的烛火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布料，黑色的丝线在火光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我曾为你绣过一个，在你考状元之前。”

我的声音很平静。

“上面绣的是一条鲤鱼，盼你跃龙门。”

“可惜，你只学会了钻营。”

“如今这个，”我看着他死灰般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给我夫君的。他不用跃龙门，因为他，是真龙。”

“周启明，我们之间，早就不是爱恨。”

“是血海深仇。”

“你在流放地好好活着吧，活着，才能日日夜夜地，为你做过的一切忏悔。”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离去。

门口，萧决正抱着安安，在等我。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为我披上大氅，将我们母子二人，紧紧拥入怀中。

王府外，囚车缓缓远去。

将那个卑劣的灵魂，带向他应得的结局。

京城的春日，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