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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慌乱的脚步声，刺耳的仪器警报声，还有男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在我耳朵里滚动。

我感觉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被抬上担架。

顾言舟像个疯子一样冲在最前面，白色衬衫被我的血染得通红。

“姜离！你别睡！你给我睁开眼睛！”

“不就是退婚吗？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装死吓我！”

林楚楚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脸色煞白，还在试图去拉顾言舟的袖子：

“言舟，姐姐她……她肯定只是低血糖晕倒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血袋没扎紧……”

“滚！”

顾言舟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滚远点！别让我看见你！”

林楚楚被吼得浑身一抖，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救护车呼啸而去。

车厢里，顾言舟跪在我身边，颤抖着手想要擦掉我嘴角的血迹。

可是越擦越多。

那一抹猩红怎么都止不住，顺着我的脖颈流进衣领，染透了那条被我死死攥在手里的翡翠项链。

“怎么这么凉……”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带上了哭腔。

“姜离，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把暖气开大点！没听见吗！开大点！”

他对前面的医护人员咆哮。

护士正在给我做心肺复苏，满头大汗地吼回去：

“闭嘴！别干扰急救！病人血压在极速下降，心跳微弱！”

顾言舟僵住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眼眶通红地盯着我紧闭的双眼。

“姜离，你赢了。”

他哽咽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逼你了，我不逼你认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把项链给你，我把顾式都给你，我再也不见林楚楚了……”

“你不是最爱我吗？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吗？”

“我都答应你，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听着他的忏悔，心里却激不起一丝波澜。

太晚了。

顾言舟，真的太晚了。

如果这些话，你在我确诊的那天说；

如果你在我为了妈妈的医药费给你下跪借钱的时候说；

如果你在我被林楚楚羞辱的时候说……

或许，我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可现在，我都要死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