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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灯市同行 不速之客（第1页）

晚风里的甜香愈发浓郁，糖画的焦香混着桂花糕的清甜，漫过整条长街。

瑶姬长老笑着牵起凌月的手，温衍长老也伸手握住希宁的手腕，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将空着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四人同行，步子不快，恰好能跟上前方宗主们的大队伍。凌月的银白短裳与希宁的浅青襦裙并肩飘动，手中的灯笼晃出细碎的光晕，将青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

路过糖画摊时，瑶姬长老拗不过凌月的软磨硬泡，笑着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只糖狐狸；温衍长老则驻足在花灯铺前，挑了两盏绘着月桂与灯火的鲛绡灯，替她们换下了手里快要燃尽的旧灯笼。新灯笼的银铃更清脆，晃起来时，连风都跟着轻快起来。

身后的巷口，狐岐长老与墨渊长老看着这一幕，脸色依旧绷着，却没再说出半句训斥的话。两人先是别过身，各自望着庙会的喧嚣出神，片刻后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对视的瞬间，两位大长老眼底的严厉尽数褪去，只剩下几分无奈。他们同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被晚风卷着，散在喧闹的人潮里，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两人不再犹豫，并肩迈开步子，快步朝着大队伍的方向追去，背影在灯笼的光晕里，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和谐。

而巷口望星阁的阁楼内，气氛却悄然变了味。

窗棂边的铜铃还在轻轻晃动，灵汐揽着狐瑶近乎透明的魂影，指尖的温意依旧稳稳护着她涣散的灵气。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草木冷香，打破了阁楼里的宁静。那脚步声落得极缓，像是踩着某种隐秘的节律，一步一步，漫过楼板的缝隙，却听不出半分来者的气息。

灵汐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头望去时，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静立在阁楼门口。来人披着一件玄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以及一双微微上挑的、泛着琉璃光泽的眸子。斗篷的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细看之下，竟是一只只姿态灵动的玉兔，隐在云纹里，不仔细看，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周身的气息淡得近乎虚无，仿佛与这阁楼、这晚风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目光扫过窗棂边的狐瑶魂影时，那双琉璃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探究，又似是了然，转瞬便隐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灵汐仙子，”来人开口，声音清浅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许久不见，倒是没想到，你竟会藏在这人间庙会的阁楼里，与故人相伴。”

狐瑶的魂影猛地一颤，原本略带戏谑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警惕。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带着属于兔族的、独有的清冽草木香，却比任何一位兔族长老都要深沉，都要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