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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子路在宫墙拐角处陡然收窄,沈清歌调整着手中银盘的角度,掐准晨钟余韵未散的时刻转过月洞门。桂花酥的甜香随着脚步摇晃,暗红漆盘边缘恰好擦过蟒纹补服袖口。“哎——”青瓷碗盏脆响,锦缎摩擦声乍起。沈清歌踉跄后退,垂首时余光扫见犀角腰带。银鱼袋在晨光里泛着森冷的光泽。桂花酥滚落。在对方银线勾边的皂靴前碎裂成泥。“奴婢该死。”她即刻屈膝跪地。冰凉的青砖,尚带着夜露的寒意。后颈能感受到上方压迫的审视。蟒纹褶皱垂落,一缕松烟墨香,幽幽飘来。混着陈年普洱的茶垢涩味。不是他,沈清歌瞬间判断。漕船夜色里遇到的太监,绝非眼前之人。“新调来的?”声音像浸过冰的犀角梳齿,刮擦着头皮。她凝视皂靴尖,银丝流苏微微晃动。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对方微微俯身。暗紫宫绦垂落的岫岩玉佩映出她低垂的眉眼。霜色织锦袍角轻扫过手背,她借着捧盘起身的动作抬眸。银发整肃地束在点翠镶珠冠下,褶皱堆叠的眼皮嵌着双眼,眼尾细纹,密如蛛网。喉结处一道暗红旧疤格外醒目。随吞咽动作在晨光里忽隐忽现。“是,奴婢之前在浣衣局。”沈清歌低眉顺眼地回答,声若蚊呐,“今日初到尚膳监当值,不懂规矩,冲撞了公公,请公公恕罪。”碎石子滚过皂靴底,孙公公枯枝般的手指在漆盘边缘叩了两声。沈清歌捧着青瓷盏的指尖微颤,桂花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茶腥气。而地上桂花酥碎成几瓣,胭脂红的内馅湿了石砖缝隙。孙公公哼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地上的点心:“倒是个手巧的。”苍老的声音裹着痰音,暗紫宫绦,玉佩晃动,几乎贴到她的睫羽。“这香味倒是特别。”沈清歌连忙道:“这是新做的桂花酥,奴婢特意加了茶味香,增添滇南风味,都是上头赏赐的,公公若是不嫌弃,就当奴婢赔罪。”“罢了。”孙公公摆摆手,示意她起身。沈清歌小心翼翼地捧起银盘,再次递上前。孙公公这才正眼瞧了瞧点心,又瞥了她一眼,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弯。“有心了,那便留下吧。”沈清歌心中微动,面上却愈发恭敬。“多谢公公。”话音未落,锦缎摩擦声骤停。沈清歌指节一紧,佯装惊慌去扶歪斜的漆盘。素色绢帕从盘底滑落,点点赭红如干涸的血迹,正映着丈外斑驳的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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