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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半年后。

生活早已步入正轨，我和顾行舟的感情稳定而温暖。

就在我快要彻底遗忘陆骁这个人的时候，警队打来了电话。

“沈小姐，陆队……不行了。”

陆骁在一次抓捕毒贩的任务中，为了保护人质，被捅了数刀。

送到医院抢救时，医生发现他的肝脏已经烂透了。

肝癌晚期。

长期积劳成疾，加上这半年的酗酒和自我折磨，加速了病程。

顾行舟陪我去了医院。

icu里，陆骁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瘦得脱相。

曾经意气风发的刑警队长，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

见到我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指了指旁边的保险柜。

护士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我以为是遗嘱或者财产。

打开一看，却是一叠厚厚的卷宗。

是我父亲当年被冤枉贪污入狱的翻案证据。

那是压在我心底最深的痛，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原来这半年，他消失了，不是去颓废。

而是利用停职的时间，跑遍了全国，甚至不惜得罪权贵，被人捅刀子，也要找齐这些证据。

他一直记得。

他说过要帮我爸爸洗清冤屈。

他做到了，用命换的。

陆骁摘下氧气面罩，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南乔……我不求原谅……”

“我知道……我不配……”

“只求你……别让囡囡忘了我……告诉她，爸爸不是坏人……”

“还有，下辈子……换我来等你……我不做警察了，只守着你……”

眼泪在他眼角滑落，没入枕头。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又恨了三年的男人。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证据，心中五味杂陈。

恨吗？恨不起来了。

爱吗？早就没有了。

只剩下一声叹息。

我没有哭，只是轻轻帮他盖好被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对一个老友说话。

“谢谢你查清真相，我会告诉我爸的。”

“至于囡囡，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救她的人是个英雄。”

陆骁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最残忍也最真实的话：

“但是陆骁，我们没有下辈子了。”

“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我想清清静静地过。”

陆骁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无力地垂下。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一条直线，画上了句号。

他带着满身的遗憾和迟来的深情，走了。

至死，也没能听到我说一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