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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倒了。

宰相陆远山因教子无方、监管不力，被皇帝罢官，勒令回乡。

一夜之间，门庭若市的相府变得门可罗雀。

陆家被查抄的那天，我去了。

曾经辉煌的府邸，如今一片狼藉。

无数珍宝被贴上封条，一箱箱地往外抬。

陆远山一夜白头。

他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是你。”

“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他声音沙哑地问：“我陆家究竟哪里对不住你？”

“相爷，这话，你应该去问你的好儿子。”

我没有再理他，径直走向后院那座囚禁了我五年的别院。

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还是我亲手种下的。

陆时渊曾说，等我们成婚后，要在这树下埋一坛桂花酒。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看到陆母，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对我百般挑剔的相府夫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抱着一个箱子哭得撕心裂肺。

看到我，她立刻扑过来。

“你这个妖妇！扫把星！都是你害了我们家时渊！害了我们陆家！”

她想来抓我的脸，被我身后的护卫拦住。

我冷冷看着她。

“夫人，若不是你们母子机关算尽，又怎会有今日的下场？”

“若不是你执意要你儿子娶一个‘身家清白’的丫鬟，他又怎会布下这个局？”

“说到底，是你亲手把你的儿子，推进了地狱。”

陆母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加凄惨。

是啊，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场悲剧的推手。

他们鄙夷我的出身，却又利用我的“下贱”来衬托阿莲的“高贵”。

他们享受着我带来的便利，却又心安理得地将我推向深渊。

这便是报应。

离开相府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牌匾。

“宰相府”三个大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很快，这里就会换上新的主人。

而陆家，将彻底成为京城历史中的一粒尘埃。

景昭在宫门口等我。

“都结束了。”他说。

“是啊，都结束了。”

我轻声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问。

我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是江南的方向。

“我想回家了。”

“回江南？”

“嗯，离开太久，想念那里的烟雨了。”

景昭沉默了片刻。

“也好。”

“我已为你备好行装，天机阁在江南的分舵，也随时听你调遣。”

“多谢殿下。”

“玉燕，”他忽然叫住我，“这枚令牌，你收好。”

那是一枚刻着龙纹的玄铁令牌，代表着他身为太子的无上权力。

“若有任何事，持此令牌，大周之内，无人敢拦你。”

我看着他，他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摇了摇头，将令牌推了回去。

“殿下，玉燕此生，不想再依附任何人。”

“我想要的，是自由。”

他看着我，最终释然一笑。

“我明白了。”

“山高水长，望君珍重。”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