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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宴散时分,母妃赐下一壶佳酿,希望我们夫妻重归于好。长者赐,不敢辞。饮下琼浆玉液时,我们并不知那其实是合欢酿。偏马车坏在回府途中,王溯又听了属下急报,独自疾驰回城,处理公务去了。半个时辰后,弯月东升,银霜炭都燃尽了,马车尚不能动。我正心烦意乱间,却见一辆翠幄青车缓缓驶过,车衡上悬挂的銮铃轻响,泠泠悦耳。夜色昏暗,看不清家徽,但看马车规制,以及来路去向,定是花宴宾客无疑。我心头一动,轻扬下巴。丹若会意,当即小跑过去,拦下了翠幄青车。刚钻入马车,见到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我便后悔了。无他,只因这人是高昶。他是少帝舅父,平原郡公,车骑将军,也曾是……我的裙下之臣。没料到他一个武将,还矫情地坐起马车来,害我上错车。我正要寻个由头下去,马车却忽然动了。我一个趔趄,堪堪抓住了扶手。余光却瞥见这厮一脸遗憾地收回了双手。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他摊摊手,一脸无辜地冲我笑:公主当心。我暗骂一声登徒子,扭过头不看他。这会儿真是骑虎难下,罢了,也就一小段路。我垂眸盯着裙摆上的花鸟绣样,忽视身侧那道有如实质的目光。令人如坐针毡的沉默里,唯有火舌舔舐红罗炭的簌簌声。可没过多久,我身上忽而翻腾起奇异的燥热。我悄悄解开了狐裘斗篷,抬手扇了扇。高昶凑过来殷勤相问:公主,您很热吗,要不臣熄了炭火我不想多事,摇了摇头:没有。然而那股自下腹生出的热流竟愈发烈,烧得人口干舌燥。我站起身,想开窗透气,然而只觉手脚绵软,头晕目眩。偏在此时,马车驶过凹坑,一个剧烈颠簸,我不受控制地一晃,跌倒在满是松木香的怀抱里。明灭的火光中,高昶神色一变,抬手摸上我的额头,关切道:公主,您怎么了好闻的松木香包裹全身,他带着薄茧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覆盖在额头上,带来一股说不清的战栗和渴望。我终于明白了母妃赐的是什么,一掐手心,却只软软吐出三个字:别碰我。高昶愣住,指尖微颤,眼神一黯。情热的恍惚却驱走了我脑中清明,我不受控制地抬臂勾住他的脖颈,贴上他的薄唇。炭盆里最后一点猩红咝咝蜷缩成灰,咔嗒一声,黑暗吞没了一切。最后的记忆,是他陡然幽深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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